阮逸生在电话里说:“正要给你打电话,你们调查小组的人被人收买了,顾威很得意呢!”

  李展问他是否同意自己录下他们之间的谈话,他要求局里审查出外调查小组的成员,但是他没有办法说明理由。阮逸生犹豫了很久才同意。

  写完报告,附上他和阮逸生的录音带还有阮逸生的号码,他亲自送到了主管局长刘丹萍的手里。

  刘丹萍看完李展的报告就去了局纪委,把报告和录音带交给他们,和纪委的同志取得了统一意见,在调查小组回到誉州的时候到车站、码头、机场进行检查。这么决定后,刘丹萍脑子里也闪过一丝犹豫,万一调查小组没有问题,怎么对他们交代?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阮逸生的录音带,就说他检举了他们。这么一想,刘丹萍心里踏实些许。

  三个调查小组从外地回誉州的时候,纪委部署了三队人马直接到车站、码头和机场迎接调查小组,直接把他们接到了局纪委办公室进行背对背的讯问。开始他们都不承认,还是后来在他们中间一个人的行李里发现大量的现金,这才有了突破,他们承认了受贿的事实。

  调查小组成员全体受贿,震惊了全局,一时稽查局成了国税局近期的焦点和热点。

  李展和裴健之间的“矛盾”在局里也呈白热化了,说什么的都有,“李展好表现,打裴健的小报告!”“李展想当稽查局局长,要搞掉裴健!”“裴健也是,干吗要和李展斗,他老爸是烈士,和刘丹萍的关系又好,又是局长郭青松的干儿子,怎么斗得过他啊?”“裴健是最大的受贿人!”调查小组受贿就已经让李展很不爽了,这些议论更是让他郁闷,表面他还是装着不在乎。

  受贿的人中大多人是和李展一起办过案子的,谈不上生死与共但至少他们在一起蹲点监视嫌疑人的时候饿过肚子,被蚊虫咬过,被人误解追打过。他想不通的是,什么原因使他们产生了一念之差!?这里面不光是有金钱的诱惑,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动机?作为一个科长,李展现在不但要担心自己人的人身安全,现在还要担心他们不要被调查对象拉下水。如果一个调查小组的人下水他还能理解,三个小组啊整整六个人都被拉下水,这就让人不可理解了。这样的情况发生,只能说明高威公司的后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内幕才会下如此大的本钱,他决定要把高威公司的案子升级。

  不爽的人当然还有裴健,局里把他找去听取了他的汇报后,要他整顿稽查员队伍,防微杜渐。他开始一天一个大会强调着稽查员的自律,半天一个小会听取各科的工作,在和一科开会的时候,他没有一点表情地听完李展汇报,然后没有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以李展的性格接受不了裴健这样的态度,就抽空儿找他交换意见,而每次都被裴健以工作忙为由挡了回去。他觉得裴健作为局长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吃了裴健的闭门羹,这个时候再去找刘丹萍,无疑是把他和裴健关系搞得更为僵化,这样下去会影响到工作的,这个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好看事态的发展再决定了。

  裴健要亲自督办高威公司一案,他是电话通知的李展,李展要求参加裴健领导的稽查小组,也被裴健委婉地挡了回去。裴健是局长,不能再顶撞了,但他不服气,一般案子是不移交到别人手里的。裴健这样做是迫于目前局里的压力呢,还是有其他个人的动机?他越琢磨越理不清,索性不去想了,骑着自己的爱骑飙车去了。

  高威公司坐落在誉州城北边的一个小镇上——也就是“王字”最上面一横的位置。

  裴健他们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到达高威公司开始进驻调查的。

  高威公司是一个独立的院落,一座坐北朝南的两层楼房,底层是公司的办公室,每间办公室的窗户都安装了防盗网——粗粗的铁笼子从外面扣在窗户上,二楼可以住人,也算做是公司的招待所,却并不简陋,是三星级宾馆的标准;进门是一幢两层的楼房,左边是一个餐厅兼做娱乐厅,右边是一个可以停放四辆车的车库。公司院子后面不远就是山了,茂密的树木和繁杂的草丛,看起来也是郁郁葱葱的。院子东边的围墙外边是一条河涌,过了河涌上的桥就进入镇子了;西边是一条进山的马路。隔着门前的马路对面是一个烂尾的工地,建筑的水泥框架浇灌完成后就没再施工,周围长满了杂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