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月说,那就再教你几招,好让你在女朋友面前显摆显摆……这个嘛,还有就是可以减肥,新鲜吧?接吻是可以减肥的,平均每四十五秒钟的热吻,大约可以消耗十二大卡的热量,如果一个月接吻一千次,可以减肥半公斤,而且是有效减肥。接吻还能预防蛀牙,还能省买巧克力和口香糖,还能提高工作效率……

  许可证已经哈哈大笑了。他说,怪不得张总那么优秀,原来有小胡的热吻。

  我们都跟着笑起来。

  许可证显然来了情绪,他说,来,我敬你们俩一杯,祝你们幸福!

  这时候,张田地的手机又响了。张田地接电话,对着电话唉唉啊啊了一阵,然后,对胡月月说,你看,说有事又有事了。

  又很抱歉地对我们说,对不起大家了,有人找我谈事情,我要先走一步。

  许可证问他,谁呀?

  张田地说,一说你就知道,是金主任和李秘书长。

  许可证嘴里哧一声,不屑地说,这两只菜鸟啊,别理他。

  张田地为难地说,这样不好吧,你许总根粗叶茂,能不理他,我可不敢啊,我们做生意,靠的就是朋友。

  许可证说,你不能走,你走了,谁接管小胡啊?我看这样吧,你让他们过来。

  张田地说,你看,在座的都是朋友,他们再来是不是不方便?

  许可证说,有什么不方便,既然都是朋友嘛,你让他们过来就是了,他们几个人?就两人啊,这不是正好嘛,妹妹,给我们再加两个台。

  张田地也对服务小姐说,那好吧,标准再加两个人的。

  “都是朋友。”许可证又对我们强调一句,然后说,金中华金主任是市经委副主任,专管我们张田地张大老板的事,李景德李秘书长是市府的副秘书长,是我的大学同学,大家认识认识,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了,李秘书长你们也是晓得的,我们在开发区的时候,这家伙就是开发区办公室主任了,现在厉害了,市府副秘书长,在我们市,能一手遮天了。

  张田地说那是那是。

  小麦用腿在桌子底下碰我一下。我知道小麦的意思。我也会心地碰她一下。小麦再碰我一下,然后,她的腿就靠着我不动了。我似乎感到小麦身上的热流流经我的身体。小麦今天主动朝我身边坐。我猜想,可能是许可证请客的原因吧。小麦讨厌许可证,这是我们都知道的。小麦主动和我示好,我也要对小麦好一些才对。这些年下来,我们谁对谁都不了解了,就连无事不通的海马,昨天也不是错说她都有孩子了吗?后来一了解,小麦现在还是单身呢。是啊,多年了,谁会了解谁呢?就像初次相识那样去相处,说不定心情会更自然一些,说不定会有妙不可言的结果。

  小麦又咬我耳朵了,她说,今天可是见识大干部了。

  我也去咬小麦耳朵,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也是。

  要不,我们找地方喝茶去。

  不好吧,等会再说。

  好。

  直到现在,海马才说话,嘿,你们俩说什么呢?也说给我们听听。

  小麦说,你不能听。

  达生说,要是能说给你听,还叫悄悄话啊!

  一会儿,金李二位大驾光临了。

  金主任和李秘书长是分别坐两辆车来的,我从他们的招呼中听出来了。因为许可证问他们,驾驶员呢?对方都说回去了。

  重新落座以后,许可证介绍说,这是经委金中华金主任,这位你们应该认识,市府李景德李秘书长。

  这场酒,到底没有达生那天请客有气氛,一方面是人有些杂,主要的,还是许可证太想表现什么了。许可证一直都在喋喋不休,这让我们感到奇怪。特别是和张田地、金中华、李景德他们说话时,许可证口气里的那种优越感是显而易见的。当然,他的优越感不是针对李景德、金中华和张田地他们,而是说给我们听的。我看,主要是说给小麦听的,显示他的成功和优秀。意思是,你们看,我在官场上,混得多熟啊,多牛啊。的确,他的许多话,都是关于官场上的,谁谁谁从科级直接升到副处啦,谁谁谁当了十多年科级,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啊,谁谁谁是谁谁谁的人啦,谁谁谁和谁谁谁关系暧昧有一腿啊,谁谁谁跟错了人啊,谁谁谁没有良心啊。这些话,我们都不爱听,因为听了也听不懂,听懂了也没用处。倒是达生,我们有点为他鸣不平。不管怎么说,达生也是老板,在场面上应该不输给他们的,至少不输给那个叫张田地的。可达生,跟我们一样,只竖着耳朵听,就像看什么西洋景似的。我感觉最别扭的就是达生了。海马怎么说也是个作家,脑子里的宏大思维和深邃思想,是许可证之流无法企及也无法想像的。芳菲干广告,早钻到钱眼里了。我和小麦呢,常常咬咬耳朵,就像共同藏着某种秘密,也是相互有着依靠。只有达生是孤独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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