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月在我们面前一出现时,确实让我们眼睛一亮。我有一个毛病,就是看到漂亮女人时,胸口就一阵一阵地刺疼。在我看来,美丽是一剂毒药,或者是一支利箭,能让人晕眩和死亡。换句话说,美丽就是让人难受,让人疼痛,让人死亡。眼前的胡月月,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小麦、芳菲和她根本不能一比,就像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摔跤选手。难道不是么,她身高和长相,让我想起韩国的一个人造美女和美国的一个时装模特——胡月月就是她们的混合物。她进来时,好像看我们一眼又没看我们一眼,那样的眼神,飘飘忽忽的,只有漂亮女孩子才能做得出来——似是而非,恰如其分,既有礼貌,又不张扬。她穿一条牛仔裤,一件休闲的格子上衣。她把上衣脱下来了,白色的紧身毛衫表达了女孩最耐人寻味的性感魅力。我以为,她的穿着会很花哨的,没想到这么朴素,仿佛独享一种空灵的自然,强调了心灵与生活的无限扩张。是啊,她这种不事雕琢的朴素之风,这种朴素的简单,仿佛快乐、自然和放松在她身上真切地流露。她虽然不是时尚的引领者,却处处透出时尚的元素。总之,她是个特别的女孩,只能和张田地这种亿万富翁匹配。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一直注意着许可证的表情。胡月月一进门,许可证的眼睛就贴上去了。许可证的眼睛就像一把手术刀,锋利而准确地切开胡月月的衣衫。他跟胡月月打招呼,跟胡月月拉手,请胡月月落座,叫服务员上餐具,其热情明显过度了。

  胡月月在张田地身边坐下后,她不要白酒也不要红酒,而是要了一杯奶——果然是个讲究的女孩子。

  于是,喝酒又开始了。

  我敬张田地酒,张田地端起酒杯,喝了。

  我注意到,我在敬酒时,胡月月一直看着张田地。张田地把酒干了以后,胡月月说,你嘴里不是溃疡了吗?还能喝酒啊?

  张田地说,还是疼。又说,不就是喝酒嘛,不碍多大事呀。

  胡月月说,喝酒受罪那又何苦哩,别喝了。

  张田地说,不要紧,初次喝酒,哪能不喝呢。

  许可证两只眼睛闪闪发亮,他看看张田地,又看看胡月月,故作吃惊地说,你嘴里怎么会溃疡啊?缺少维生素或者营养不良才会溃疡,你张总不会是疲劳过度吧?看面色,唔,是像,像啊,哈哈哈小胡,你是怎么让张总溃疡的!

  胡月月微微一笑,说,他是自己咬的,把嘴唇咬了个小洞洞。

  自己咬自己的舌头、腮、唇,一般是小孩子干的事,而且都是有说头的。我就笑了。我说,馋咬舌头饿咬腮,张总咬了唇,是什么啊?

  这要问小胡了,许可证说,到底是谁咬的啊哈哈哈……

  在胡月月来了之后,许可证突然哈哈哈地笑了几次。他的样子太过兴奋了。

  胡月月也应了许可证一句道,就是我咬的,许总不就是想听这样的话吗?你又不是没挨咬过!

  许可证就更开心了。

  这时候,小麦的腿碰我一下,小声说,男人咬嘴唇是缺少爱情,或者根本就没有爱情。

  小麦的声音很细小,嘴唇都要碰到我耳朵了,我脸上感觉到她嘴里呼出的清新的气流。小麦的意思我懂,别看张田地身边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说不定也是摆设,最多是相互的工具,而真正的爱情却是苍白的。我也把脸凑过去,说是。我担心别人也能听到小麦的话。还好,没有人注意我和小麦在咬耳朵。

  许可证继续诡秘地笑着,说,张总,你这个咬了嘴唇值得怀疑,自己怎么会咬了自己的嘴唇呢,你怎么不把自己的鼻子咬下来?

  许可证还这样说,就没有多少意义了,也不好玩了,人家胡月月已经承认是自己咬的了,一句话说到底了,你许可证再拿这个事说话,不是无聊嘛。

  好在张田地给他面子,说,哪能呢,这点常识,我们还是有的吧。

  这可不是常识不常识的问题,这个嘛,和常识无关,小胡你说是不是?

  也许是他们经常这样没完没了开玩笑吧,小胡也开心地说,就算是我咬的,又怎么啦?你还能没接过吻啊?我看许总的香唇,尝过不止一百个吧?听没听说,接吻可有好多好多好处哩,可以让脸上三十多处肌肉得到运动,可以让肌肤的组织细胞维持良好的弹性,可以预防皮肤松弛,可以在瞬间提高呼吸的频率,增加血液循环,可以保持和女孩子的良好关系,还可以让对方有安全感……好处还有好多好多哩。

  胡月月声音款款的,好像她不是在开玩笑,好像她是在给一群不谙世事的孩子上课。

  许可证大加赞赏道,没想到小胡真是学问大,什么事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还有呢,我们都想学一招,以后在女朋友面前也好卖弄卖弄。

  胡月月说,许总女朋友还少啊,你是好菜不嫌多是不是?还要交女朋友,要是让江苏苏知道,就不是咬你嘴唇了。

  胡月月说的江苏苏是许可证年轻貌美的老婆。

  许可证说,我是说假如啊,假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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