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罗拐是省城话,拍马屁的意思,刘玉香是省城人,来莲城工作多年了,也没改掉她的省城腔。方为雄不快地学着省城话说:“你这人,说话何解咯样难听!什么叫摸罗拐?人与人之间,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嘛,要有爱心嘛!还有,以后你千万莫叫我方书记,叫方组长,我是纪检组长,不是纪检书记,你咯样乱叫,人家还以为我有野心想当书记呢!”

  “好好,当众我叫你方组长,私下叫你方书记,要得么?我晓得你谨小慎微,”刘玉香瞥他一眼说,“其实,我是想摸摸你的罗拐呢!”

  方为雄说:“摸我的罗拐?你有问题,怕我查你?”

  刘玉香说:“我的问题还够不着方书记来查吧。”

  方为雄说:“那你是烧香走错了庙,摸我的罗拐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这个正科级的副科长,也当了快四年了,应当正名了。你这个前任普教科长,也该关心关心下属嘛,在党组会上给我美言几句不就行了?我又没有更多的要求。”刘玉香殷切地看着他。

  方为雄摇头:“要是局长没这意图,没用的,局里的事都是他说了算。他不吱声,别人先提出来,反而不好,你又不是不晓得他的脾气。你呀,不如直接去摸局长的罗拐。”

  刘玉香说:“局长的工作我当然会做的,可是我势单力薄,党组里要没个帮腔的,只怕也没有效果。冲你刚才这个电话,我就晓得你和局长的关系越来越铁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就看你肯不肯帮我。方书记,我可是历来帮你说话的呀,特别是那次组织部来考察你,我好话说了一箩筐!小的方面就更不用说了,譬如每次开会你发言,我不仅认真听,还热烈鼓掌!”

  “我们也是老同事了,这个忙是应该帮的,只是……”

  方为雄没有把后半截话说出来。自己的事都还没摆平,他怎好去帮这个忙呢?一夜没睡,他疲倦极了,也对这个纠缠不休的刘玉香厌烦了。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脑袋往枕头上一倒,将脚摆到床上。刘玉香过来,蹲下身子,帮他将皮鞋脱了。

  方为雄一下坐了起来:“你真想摸我罗拐啊?”

  刘玉香嘴一撇:“你以为我说着玩的?”

  方为雄摆摆手:“拜托,要摸罗拐也以后再摸吧,现在你赶紧回去休息,男女独处一室,呆久了,没事别人也会说出事来!”

  刘玉香鼻子一哼:“哼,没想到,你是大象的块头,老鼠的胆子。局长和黄丽娟敢明目张胆出双入对,你连和我说会话都怕!”

  “我能和局长比吗?他们是到了一定境界的。你快走吧,不说别的,就是局长晓得你还在这里,也会有想法的。”

  方为雄说着要下床穿鞋,刘玉香阻止了他,说:“好好,我走,不影响你休息了。”她快步往门口走去。但是她没有出门,她关上了门,而且插上了插销,又迅速地返回到床边来了。

  方为雄盯着她:“你怎么不走?”

  刘玉香坐到他身边,娇声道:“我走不了啦,门关死了。”

  方为雄紧张地道:“你、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想摸你罗拐啊!你说摸你哪里最舒服?”

  “你怎么这样啊?”

  “我就这样,你以前不晓得吧?我以前也没这样过。方书记莫非真的是个不近女色的圣人?”

  “我不是圣人,经不起你的糖衣炮弹的,你快走吧!”

  “既然不是圣人,何解要赶我走?看我不顺眼,我不够年轻,不够女人味是吗?”

  “不是这意思,你风华正茂,风韵犹存,女人味足够了……只是,坦率的跟你说吧,同事之间最好不要有这种关系,一有就麻烦了!”

  他挪了挪身体,想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刘玉香却又坐近一些,将一只刚擦了护肤霜的手放到他胸上:“你情我愿,有什么麻烦?我通情达理,没有非分之想,不是个麻烦的女人。你不是说人与人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要有爱心吗?你就不能给一点点爱心给我?”

  方为雄推她一把:“你还是快走吧,我怕……”

  “我不许你怕!”刘玉香蓦地捂住了方为雄的嘴,不让他再说话。

  于是方为雄嗅到了浓烈的护肤霜的香味,那香味令他有窒息的感觉。她往他怀里拱,这里那里地忙了一气,又替他宽衣解带。他如坠云雾之中,头晕脑胀,任她摆布。但他的耳朵十分警觉,一直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她低声说,她要给他。他也想要她,可是他的身体不想,一点动静没有。他努力着,但都徒劳无功。

  他们只好放弃了。待他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刘玉香也已穿戴整齐,重新坐到他身边,轻声问:“难道你在外面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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